| 玉面浪人 |
2008-06-28 12:10 |
开篇
关原合战是一起规模巨大、关系复杂的历史事件。其复杂性主要在于，几乎全国的武家领主都被卷入到政治斗争的漩涡之中，对于这些领主来说，头等大事便是己方参加东军还是西军的问题。
信州上田城主真田昌幸及其子信繁（幸村），与昌幸的嫡子、上州沼田城主真田信幸（信之）在合战之际分属西东两军的事件，相信读者并不会陌生。真田一族的活动不但对于关原合战的过程本身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更间接左右了战后的政治体制。本章将会以真田一族的动向为视点，进一步展开关原合战的全景。
一、会津远征与关原合战
庆长五年（一六〇〇）三月前后，家康收到领会津一百二十万石大名上杉景胜图谋不轨的消息，要求其立即回大坂解释。而刚刚回到会津的景胜断然拒绝了家康的要求，这使得战事一触即发。
家康向大名们发出讨伐上杉景胜的动员令，自任总大将，于同年六月十六日离开大坂远征会津。远征军中除德川直属的井伊直政、本多忠胜、酒井家次等率领的三千士兵之外，主要由浅野幸长、福岛正则、黑田长政、池田辉政、细川忠兴等丰臣系武将的五万五千大军组成。这支部队沿东海道行进，在七月二日进入江户城，与德川家的主力部队汇合。
七月十三日，德川军先锋榊原康政率先出发；十九日，秀忠会同德川谱代众井伊直政、本多忠胜、石川康长等人从江户出发；二十一日，家康带领丰臣系诸将开始向会津地区进军。
这时的家康军已经吸纳了关东周边下野、下总等地的中小领主势力，加上信州方面的森忠政、京极高知、仙石秀久等人，总兵力超过六万。一时间那须大田原到下总古河地区几乎被这支大军填满。
本章的主角们，真田昌幸、真田信幸和真田信繁在此时也踏上了会津远征的征程。上野沼田城主真田信幸与父亲昌幸统帅的上田城部队汇合，随后一同向着会津远征军的前线阵地宇都宫城前进。
二、三成举兵与真田父子的犬伏之别
家康出兵会津之后，石田三成等奉行为首的反家康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七月十七日，他们向全国发布了「内府ちかいの条々」（讨伐家康的檄文），在文书中历数家康的罪状；同时开始集结以毛利辉元为总大将的反家康军。
七月二十一日，真田昌幸一行抵达下野国犬伏地区，此时传来了石田三成举兵的消息。昌幸紧急召集信幸、信繁商议此事，结果是，次子信繁主张加入三成的大坂方，而长子信幸则坚决反对与家康为敌，双方意见未能达成一致。二十一日当夜，昌幸和信繁突然离开了犬伏阵所，开始返回居城上田城。就这样，真田一族的内部分裂，昌幸和信幸分别投向西东两个阵营。
事实上，真田昌幸与德川家康并不和睦，相反对在武田家灭亡后的混乱状况中保留了自己领地的丰臣秀吉心存感激；此外，昌幸还将女儿嫁给了石田三成的义弟宇多赖次。这些都是导致昌幸加入西军的重要原因（注解1）。
昌幸的两个儿子中，信繁的妻子是追随三成举兵的大谷吉继之女，而信幸的正室则是德川四天王之一的本多忠胜的女儿，因此二人也有了不同的选择。
可以想象，最初真田昌幸决定由长子迎娶德川重臣本多忠胜的女儿、次子信繁迎娶深受秀吉恩惠的大谷吉继之女，就是在丰臣、德川两大势力相互对立的情况下为保存真田家的对策，真田父子的犬伏之别正是昌幸进一步贯彻这个对策的表现。
七月二十二日，信幸得知昌幸领军离开，便立即赶赴正在向江户进军的家康军中，面谒家康说明事情的经过，并表示自己与父亲划清界线、加入德川阵营的决心。
家康对于真田信幸背父投向自己的举动大加赞赏，二十七日他发布了一份知行宛行状，约定将昌幸的上田领地全部赐予信幸（注解2）：
今度安房守（指昌幸）别心之処、其方被致忠節之儀、誠神妙候、然は小県（昌幸领地）之事は親之跡候間、無違儀遣候、其上身何分にも可取立之条、以其旨弥如在被存間敷候、仍如件
七月廿七日 家康（花押）
真田伊豆守殿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信幸来到家康军中汇报了父亲动向的前后，家康向留守伏见城的鸟居元忠派遣急使，通知其石田三成的大军即将抵达伏见，且将在近日内发动攻击。
随后，家康于七月二十五日在下野国小山阵所召集从军武将商讨如何对待三成举兵的问题，这就是著名的小山评定。众所周知，深受丰臣家恩惠的武将福岛正则和黑田长政二人带头宣誓支持家康，讨伐石田三成，其余诸将也同时立下对家康尽忠的誓言。而真田信幸也参与了小山评定，并在评定上对家康宣誓效忠。
小山评定后，随同家康出征会津的丰臣诸将开始沿东海道折返西进。家康则在小山阵所滞留数日，在布置完针对上杉家的防御体系后，于八月四日返回江户。
另一方面，家康嫡子秀忠率领谱代武将众，汇合信州方面的大名森忠政、仙石秀久等人从中山道西上，意图与东海道方面军合流于美浓、近江一带，最后决战西军。
按照这样的编成情况，上州沼田城的真田信幸从属于德川秀忠的中山道部队。不过秀忠在出阵之前在宇都宫城指挥布防，命令信幸首先严密警戒信州口、会津口一带。于是真田信幸在小山评定之后就回到了领地沼田，静待秀忠大军到来。
三、真田昌幸与石田三成
下野、上野两国是德川方面的势力范围，因此离开犬伏阵所的真田昌幸、信繁父子只能在高度戒备中向上田城行进，于七月二十五日抵达真田信幸所领的沼田城。
昌幸一行希望可以进入沼田城，但是城主信幸的夫人却以对其举动产生了怀疑，并严辞拒绝了这一要求（注解3）：
沼田ハ譜代ノ所ナレバ百姓急ギ城へ参リ、大殿（指真田昌幸）ヤガテ是へ御座候ト申ス、城中伊豆守内儀（信幸夫人）へコノ由カクト申シへバ、コノ由ヲ聞テ、伊豆守（信幸）ハ御供ニテ東ニ在リ、家康様近日下野へ御座ナサルベク候ニ、安房守殿（昌幸）御帰リハ不審ナリ、留守居共へ申シ、大手ノ門ヲ打チ、寄セ申スべカラズト申シ渡サレ候
上文说过，信幸的夫人是本多忠胜之女，因此她会毅然采取如此强硬的态度是理所当然的。
被拒绝入城的昌幸一行只好到附近的正觉寺净土宗寺庙内暂做休整，之后离开沼田领、出吾妻郡、越鸟居峠，八月一日才辗转回到上田城（注解4）。
这段时间，石田三成的书信陆续送到真田昌幸的手中。在七月三十日的一封信中，三成详细说明了举兵计划，包括增田长盛、前田玄以等大坂奉行同意共同讨伐家康、自己已于昨日抵达伏见城、在今年底明年春出兵关东之前首先在近江集结军队，做好兵粮输送的工作等（注解5）。
此外，石田三成在书状中还拜托昌幸帮助两名信使经沼田前往会津，完成任务后还要尽量护送他们顺利返回京畿地区。
当时，无论是中山道还是东海道都已经被德川势力所控制，因此上田——沼田一线就成了西军与上杉联系的必经之路，单从这点来看真田一族在关原合战中就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石田三成在八月五日的另一封书信中，提出了希望由昌幸出兵制压信浓一国、由上杉景胜和佐竹义宣迅速侵入关东，自己率领中国、四国、九州的诸大名向东进击的战略构想（注解6）。
事实上，由于真田家内部的分裂，三成提出真田氏信浓制压以配合上杉、佐竹入侵关东的计划失去了其可行性。不过，据守上田的真田昌幸以其出色的表现钉死了德川秀忠的三万八千大军，直接导致其未能参加关原决战，却是取得了超乎三成预计的完美战果。
四、德川秀忠部队的上田城攻击
在小山评定中，德川方面做出了这样的战略决策：德川秀忠部队首先完善针对会津上杉势的防备工作，再沿中山道西进，最后与东海道方面的丰臣系诸将及随后出发的德川家康汇合于美浓、近江一带，最后和石田军展开决战。
小山评定后，秀忠首先来到了作为与上杉对垒前沿阵地的宇都宫城。在他的指挥下，德川军全面改修了关东各城，增强了这一带以城池链构成的防卫体系。八月二十四日，秀忠率领三万八千大军离开宇都宫，进入中山道。
秀忠军作为关原合战中德川军的主力，这支从中山道进发的部队构成情况如下（注解7）：
首先是占据秀忠部队大半的德川系部队。先锋榊原康政（馆林十万石），前军为大久保忠邻（小田原六万五千石）、本多正信（上野八幡一万石）两人，旗本部队依次是酒井家次（碓井三万石）、本多忠政（大多喜十万石）、本多康重（上野白井二万石）、牧野康成（大胡二万石）、酒井重忠（川越一万石）、高力高房（岩槻二万石）、土岐定义（下总守屋一万石）、小笠原信之（本庄一万石）、诹访赖水（总社河一万二千石），最后是担任后备的奥平家昌（小幡三万石）、管沼忠政（吉井二万石）两人。
其次是领地在信州并加入德川秀忠麾下的丰臣系武将们。包括森忠政（川中岛十三万七千石）、仙石秀久（小诸五万七千石）、石川康政（松本八万石）和日根野吉明（高岛二万八千石）等人。
原本是从江户出阵征讨会津的秀忠部队在一系列变故之后最终形成了以上规模。德川氏可以动员的兵力中，除去防备上杉的结城秀康部队、从东海道方面行进的德川先锋武将井伊直政及作为军监的本多忠胜部队、与家康共同出征的松平忠吉奥平信昌等人之外，余下的三万八千大军全部归属德川秀忠指挥。
我们可以看到，德川家大半的谱代重臣都被配属于中山道方面军，也就是说从远征会津到关原合战爆发这段时间里，率领德川氏的主力部队的不是家康，而是嫡子秀忠。
那么，秀忠部队不走东海道而是选择中山道的理由是什么呢？从宇都宫城出发前一天的八月二十三日，秀忠向各方面送出的书信中有“当表隙明候間、信州真田表為仕置、明廿四日令出馬候”（大意：在宇都宫的工作完成，开始着手信州真田之事，二十四日出阵；注解8）的表述。此外八月二十八日，到达了上野国松井田的秀忠，向尾张清州的黑田长政送去书信，表示“信州真田表仕置為可申付、去廿四日、彼地罷立、今廿八日、到上州松井田、令着陣候、近日彼地へ押詰、手置等申付、隙明次第、可遂上洛覚悟候”（与上述文言大意相同；注解9）。
根据书信中文言的表述，秀忠队从中山道行进的首要目的就是铲平真田昌幸这个信州方面的西军势力。随后才是继续西进，与石田三成的主力决战。
此外，在沼田城中待命的真田信幸于八月二十三日收到了来自宇都宫城秀忠的书状，其内容如下（注解10）：
態令啓候、仍廿四日に此地を罷立、ちいさ形へ相動候条、其分御心得候て、彼表へ可有御出張候、尚大久保相模守、本多佐渡守可申候、恐々謹言
八月廿三日 秀忠（花押）
真田伊豆守殿
书状大意是：“秀忠将于二十四日离开宇都宫延中山道西上，首先向小县郡上田领进军，要求信幸也出兵该处（后略）”。信幸依命带领八百人离开沼田，在碓冰峠一带与秀忠部队汇合。
秀忠队九月二日到达信州小诸后，立即派遣使者对真田昌幸进行劝降工作。昌幸以需要与诸将商讨后才能答复为借口，拖延时间来修补城塞、加强防御。秀忠及榊原康政主张强攻，而老臣本多正信则持重而论，表示反对。就这样，众人犹豫中在小诸城下空耗了两日。
九月四日，秀忠再次要求昌幸投降，而这一次昌幸以挑衅的言辞回复，还烧掉城外的民家，摆出一副准备开战的架势。秀忠忍无可忍，于五日引军来到小诸外的染屋高地，在这个可以俯瞰城内的位置结阵备战。
秀忠首先命令真田信幸攻击上田支城伊势山城。守将真田信繁不欲兄弟相残，自行离开撤回上田，成全了信幸的头功。信幸随即进驻伊势山城。
九月六日，秀忠的士兵抢收上田城外的稻谷时，正遇到出城巡视的昌幸和信繁，双方展开了小规模的遭遇战。兵力吃亏的昌幸父子部队迅速撤回城内，用铁炮向城外还击。
面对这种挑衅的做法，德川军的牧野康成、本多忠政、奥平家昌、管沼忠政等人失去了冷静，开始对上田城发动强攻。然而真田昌幸的应战巧妙而从容，令德川军难以寸进；待对方锐气已尽时又突然杀出城门，造成了德川军队的大混乱。
另一方面，老臣本多正信得知双方交火的消息后愤怒异常，要求卷入战斗的德川部队立即撤军。九月九日，秀忠下令撤至小诸，并对擅自进攻上田城的诸将以违犯军令治罪。
十日，秀忠军在保持对上田方面警戒的状况下，离开小诸，继续沿中山道西进。为了防范真田军的追击，德川军选取了迂回路线，导致行动缓慢，直到十三日才翻越和田峠，离开下诹访。
秀忠得知美浓方面战局急变，开始昼夜兼程是在离开盐尻、进入木曾路之后的事情了。这时，集结在美浓赤坂阵地中的东军武将纷纷写信告知近期将与石田方西军决战的消息，令秀忠的行军态度为之一变。
十四日，秀忠回复藤堂高虎的书信这样写道（注解11）：
其表之様子、上方之趣、其外所々被入御念、委細蒙仰候（中略）我等事、随分いそき候ても路次忠節所故、遅々相似油断、令迷惑候、不任心中段、可有御察候、乍去不限夜中罷上候間、近々可令上着候（後略）
大意是说：“秀忠已经昼夜兼程的展开急行军西上，然而三万大军在险峻狭隘的中山道行进有着超出想象的困难云云”。
此时，秀忠大军尚未离开信浓筑摩郡的本山之地，而藤堂高虎收到回信的九月十四日，已经是关原决战的前一天。
五、关原合战与德川秀忠部队的迟参问题
就这样，德川秀忠未能赶上参加关原合战，以致家康不得不在谱代武将军团缺阵的情况下与西军对决，这对东军的军事变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试看东军先锋武将的配置情况：与西军正面宇喜多、石田军对峙的是福岛正则、京极高知、寺泽广高、藤堂高虎、井一直正、松平忠吉、筒井定次、田中吉政、加藤嘉明、细川忠兴、黑田长政等人。此外在南宫山面对毛利、长宗我部等人的使池田辉政、浅野幸长、山内宜丰、有马丰氏的等部队。
也就是说，东军的先锋武将除井伊直政和松平忠吉二人外，其余全部是丰臣系武将（本多忠胜作为军监，并没有可以参战的正规部队）。
上述先锋部队的背后是家康本阵，由三万德川将士组成，这与配备在前线的丰臣系武将军团形成了一种平衡的关系。
但是，部署在家康本阵周围的三万德川军主要是由中小旗本部队组成的，规模虽然庞大，但欠缺重臣的统领，带有浓重的防御色彩（注解12）。
如前所述，会津出阵之初，率领德川家主力部队的便不是家康，而是其嫡子秀忠。秀忠部队中包括了榊原康政、大久保忠邻、酒井家祠、本多康重、牧野康成等十余名知行万石以上的家臣，是可以与敌军正面抗衡的攻击性军团。
因此，虽然家康和秀忠都拥有三万人的大军，但是其军事性质大相径庭，二者分担的任务也完全不同。家康的三万军队主要任务是守护以家康为中心的本阵，是防御性质的旗本部队；与此相对，秀忠军中配有德川势力大多数先锋武将，承担着冲锋陷阵的任务，这支攻击性质的部队才是德川军的主力。
用家康自己的话来说，“我等家中の人持分の内、少しも大身なる者どもをは、大方秀忠に付て木曾路へ差越し、我等事は旗本の侍どもばかりを召連”（大意是：重臣随秀忠出木曾路，自己身边只有旗本同行；注解13）。
如果秀忠能按照原计划及时赶到的话，那么关原合战中东军中路先锋想必就会是他所率领的三万余主力部队，这才是东军正常的编成配置。秀忠迟参直接导致家康陷入苦战，究其本质，与其说是三万人缺阵造成的数量劣势还不如说是东军缺少了先锋核心军团的配置失败。
换言之，确立家康以及德川家霸主地位的关原合战是在德川主力部队缺阵这种极其矛盾的前提下进行的，这一事实也理所当然地对关原合战的过程及其结果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东军战力有所削弱，经过苦战才获得胜利是影响之一，而更重要的是，由于秀忠部队未能参战，丰臣系武将们在合战中的军事比例以及对胜利的贡献都大大提升了。
这个论述充分体现在战后的论功行赏中。西军将领被没收的六百三十余万石的领地，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部分也就是五百二十万石被授予了福岛正则等丰臣系武将。其中多人一举升格为国持大名，这些人的势力范围波及二十余国，发展成占据日本全土三分之一的庞大势力。
六、关原合战后真田一族的处遇及真田松代藩的成立
关原合战之后，西军的全面失败已经不可逆转，真田信幸一方面要求父亲昌幸献城投降，一方面请求家康饶过昌幸、信繁二人的死罪。家康接受了这一请求，昌幸父子在交出上田城之后前往大和的高野山，开始他们多年的蛰居生活。
庆长十四年（一六〇九），真田昌幸在幽居中郁郁而终，结束了他六十五年波折起伏的生涯。其子真田信繁于庆长十九年大坂冬季战役的时候离开高野山进入大坂城，后在翌年大坂夏季战役中战死。
真田信之（真田信幸在关原合战后改名信之）如同前文所述家康颁发的知行宛行状所说的，不但保留自己的沼田城三万石，还继承其父昌幸的旧领上田城，领地共计九万五千石。饶恕昌幸、信繁死罪的请求被接受，真田家的领地也没有被削减，这样的特殊优待的背后恐怕离不开岳父本多忠胜的奔走斡旋。
元和八年（一六二二），真田信之从旧领上田城转封到信州的松代城，真田松代藩由此开始。同年，领山形藩五十七万石的最上氏遭到改易也是波及全国的领地移动运动的一环。
对于真田家转封松代藩这件事情，一些人认为是将军秀忠为了报复当年上田城下遭受的屈辱，而另一些人则认为幕府对真田家存有防范之心，上述两种说法都是没有根据的。德川幕府明确将真田信之与昌幸、信繁父子区别对待，毕竟信之与父兄决裂的举动并没有对德川秀忠，也就是日后的德川将军产生任何不利的影响。
此外，真田家转封松代的决定属于增加领地的“加增转封”，真田家在保留沼田城三万石的同时，用上田城换来了十万五千石的松代城——与上田时代相比总领地增加了将近四万石之多。
松代藩这个地方近世初期被称为川中岛领，也就是上杉氏与武田氏多次交锋的场所，是北国街道的要冲。
松代藩是幕初以来松平忠辉、酒井忠胜等德川一门或有力谱代武将相继领有的土地。因此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真田信之转封松代是幕府对这名在风云变幻的时代生存下来的武将的力量和经验充分信任的结果。
注解：
1、猪坂直一《评传真田一家》（玉研社，一九四〇年）。
2、米山一政编《真田家文书》上卷，四七号（长野市，一九八一年）。
3、板坂卜斋《庆长年中卜斋记》（《改定史籍集览》第二六册）。
4、参见注解1。
5、同注解2《真田家文书》上卷，五一号。
6、同上五五号。
7、笔者《关原合战》第三章第二节（讲谈社，一九九四年）。
8、《朝野旧闻裒叶》庆长五年八月二三日条（《内阁文库所藏史籍丛刊》特卷，汲古书院，一九八三年）
9、《谱牒余录》卷二一〈松平右卫门佐〉（《内阁文库影印丛刊》，国立公文书馆，一九七三年）。
10、参见注解2《真田家文书》上卷，五八号。
11、参见注解9《谱牒余录》卷二五〈藤堂和泉守〉。
12、参见注解7《关原合战》第三章第三节。
13、大道寺友山《岩渊夜话》（东京大学史料编纂所藏）。
引自战盟细川家 伊达清允 所译 笠谷和比古 之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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